來台北後我比較害怕的是車流洶湧的大馬路,不知道為什麼,來台北快滿兩年,看過的路邊車禍卻比我在台中跟高雄的還要多。而且台北的機車騎士很喜歡騎到快車道上跟汽車公車尬車........好可怕喔~~






我想絕大部分的人都怕黑吧,尤其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

昏暗的樓梯口、無人的寂靜房間、細細碎碎磨磨蹭蹭的不知名聲響....不知什麼時候,會從黑暗中蹦出來嚇破你膽的魔鬼怪物幽靈,尤其是在偷偷摸摸看完一部鬼片後,夜裡窗外搖曳的一切都幻變成會吃人的長髮無腳鬼。

曾經我也非常非常地怕黑,從小想像力就異常豐富的我,老是會把媽媽放在梳妝檯邊的一堆衣服看作是會在夜裡吃人的老虎;過年時節大人們總會講那個吃小孩的年獸故事,駭得我時常在年節夜裡睜大雙眼注意著外頭的一靜一動,總是一直到累到眼皮在也張不開時才睡著;小學時有一陣子非常流行明星上節目講鬼故事、出鬼故事集,連小時候看桃太郎(1)的電影都會讓我做惡夢,更不要提我在七歲以前每天晚上一定要挨著我老媽、挽著她的手才能入睡.....大概在我上高職以前,我都非常非常的怕黑。

尤其是要高中聯考的那段日子,因為壓力的關係,常常在半夢半醒間覺得自己無法呼吸、全身無法動彈、耳朵還傳來莫名的奇怪風聲,名符其實的鬼壓床,只是那個鬼的名字叫聯考。

這怕黑的毛病,大概是在我上高職之後慢慢轉好。

以前常和同學老師教官開玩笑,說那所高職是全台灣最地靈人傑的學校,因為學校左邊隔條馬路就是台中第一殯儀館,學校後面一整排都是禮儀社,而]右邊則有座大金佛的寶覺寺(2),裡頭應該裝了不少靈骨塔,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了有太平間的中國醫藥學院...總之,每天我們只要稍微仔細聽聽隔壁殯儀館有沒有敲鑼打鼓、五子哭墓、孝女白琴、還是電子花車熱舞女郎,就可以判斷當天是吉是凶、適合剪髮婚宴喪禮還是搬家生子,熱鬧的很。

高一時整整一年我們班都要到校園裡最高的外語大樓頂樓打掃第八九樓的教室與廁所,又因為我每天習慣六點半就飆個四五公里的腳踏車到學校,所以我就被派任為每天拿遙控器去開外語大樓八樓鐵門的開門員。冬天時太陽起的晚,那時每天我到外語大樓頂樓開門時,天色時常還是清晨時的深紫鬱藍,上百間教室的大樓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所以儘管怕黑怕的要死,責任心重的跟千斤石塊般的我還是認真的鼓起勇氣,每天早晨在黑漆麻烏的樓梯間按下鐵門遙控器的按鈕,鐵門嘎啦嘎啦地向上提,眼前仍是一片完全不見光的黑暗、連根針掉下去都叮噹想的完全寂靜,深吸一口氣我告訴自己:平時不作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伸出手開始沿著走廊按下所有的電燈開關。

其實那時在批哩啪啦的電燈接通點亮的聲音中,我老是覺得,有許多隻眼睛在看著我。
安安靜靜地、輕輕地退到一邊,看著我,把一盞又一盞的日光燈全打開,把整個樓層照的如日正當中般光亮。
其實那時不是不害怕的,只是自己心裡知道,總有一天我得克服這怕黑的毛病,世界上不論到底是否有無鬼魅,我的日子都要照過,就算真有惡鬼嚇人,那好吧,人生來最終也不過就是一死,對於死亡,我倒是一直很看的開的。

於是這樣每天重覆開燈開了一個學年,我慢慢習慣黑暗中眼盲的感覺,慢慢習慣與我的恐懼共存。
慢慢的,我覺得在黑暗裡比在光亮下更來的有安全感。

於是我開始喜歡夜晚了,不再害怕是否遠方有可怕的怪物折磨我的美夢。偶爾剛看完恐怖片或鬼故事時還是會小小的驚嚇一下,但其實要真比起來,人的貪婪自私虛榮,還是比鬼可怕多了吧?

你可以驅鬼,但是,你能驅人嗎?

















(1)大概在我幼稚園還是小學期間,台灣有段日子很流行林小樓演的桃太郎電影。老實說,我那時真的是膽小如鼠到一個極致的地步,連那種人工到不行的兒童電影都能讓我嚇個半死。
(2)這所寶覺寺裡的那尊大金彌勒佛其實蠻有名的,常常有日本或南台灣的觀光客來進香,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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